凌晨四點,起床,吐。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是涕淚一臉蒼白,卻也已經睡不著了,於是拿起小說。


這時候令狐冲比我還要虛弱。



我很討厭令狐冲。

而且不只令狐冲,我也討厭郭靖、楊過、張無忌......更別說韋小寶。

其餘的眾多主角,也都在讀的過程中,有過不同程度的厭惡感。


如果追溯回去,早在我第一次震懾於金庸魅力的短篇作品「越女劍」時,我就已經討厭過范蠡。



但金庸小說卻是我唯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想拿起來重讀的小說。




所以大概就是因為討厭,才會總是想起。


這話說的有些詭異,不過事實似乎真的如此。


我想並不是因為我有自虐傾向,只因作者的堅持,讓每個角色的個性總是異常鮮明,

而這樣的鮮明,賦予了角色栩栩如生的姿態,

即便是相類似的橋段元素在不同作品之間反覆使用,卻也從不互相干擾,


比方說,金蛇郎君、李莫愁兩個人倒是有志一同。
復仇一定要先預告,不是先奉上帖子,就是在人家家裡的客廳牆上印上血手印,一副要仇人死的明明白白的模樣。

而整批人忽然詭密的被殺或被虜,這種遭遇福威鏢局碰過,恆山派的女尼也碰過,而江南七怪更是因此只剩一怪...


但若不刻意提及,彼此仍明顯是獨立的存在...擁有自生的能量...

把視野拉高,綜觀金庸全集,不同角色間相類似的遭遇,

也只讓我產生..「噢,這就是人生啊...」的感覺,很少讓我覺得作者是在彈老調...

也才會在金庸裡常常在主角身上讀到一種像被周遭親友的頑固搞到心煩意亂的那種情緒...

並且時常忽然就意識到自己對某個段落異常想念...


或許是段譽喃喃的用易經卦象來歸納自己的遭遇;也或許是韋小寶在麗春院裡玩一龍七鳳;
或更常想起來的是小龍女露在花叢邊那兩條白皙的大腿...




有次在台大哲學系的傅佩榮教授的演講錄音帶裡聽到,

他在耶魯留學時,一心想拿到博士學位,所以壓力很大。
某次等待學期成績發表的焦躁中,在《射鵰英雄傳》中看到江南七怪在大漠中尋到郭靖母子,

...痛哭了一場...因為他覺得這一段安慰到他那身在異鄉追尋夢想的心情...



雖然這一段之於我的感覺雖然並不強烈,


但相類似的經驗卻是出現在我讀《神鵰俠侶》的時候...

記得當時的眼淚是從楊過在谷邊大喊:「...怎地妳不守信約??...」一路掉到小龍女說:「...我早說過萬事前定,老天爺在冥冥中早有安排。」...

而在讀《笑傲江湖》時,與我在情緒上產生連動的應該就是令狐冲在思過崖上胡思亂想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這種讀者與小說間強烈的情感連動,經常不自覺俘虜了閱讀者主觀的情緒...

為這本小說掉過眼淚,也就成為這本小說最忠誠的捍衛者...


...當然也有些機遇的成分在裡頭...


將來也許會遇到更多結構嚴謹氣勢恢弘技巧圓熟用詞暢達的作品...

但那種單純激動的情緒就不論如何都不會再出現了...

不過,即便是重讀那曾經讓自己如此發麻的作品...效果其實也是遞減著...



有些人會用「心裡的某個部分已經死去」來形容這種狀態...而我目前仍難以接受這種說法...

這種情緒或許比較像在茫茫大海中尋找失去蹤跡的藍鯨...海太大,要再找出來得多花些工夫...



這部小說裡,我最喜歡任盈盈。

一開始以為她只是讓在怒濤中載浮載沉的令狐冲,隨手抓住的浮木。後來發現不是...

...她不是浮木...她根本就是令狐冲生命中的陸岸...

只是那令狐冲...仍始終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狀況...


所以相較之下,任盈盈跟儀琳那般清楚心中的愛戀...總是顯的可愛...

見到她們出場...心中只有舒適...不會覺得烏煙瘴氣...



而說到儀琳...我總忍不住想抱怨金庸老是愛在小說裡安排這種「大殘念」的角色...

笑傲中的儀琳、倚天裡的蛛兒、射鵰中的華錚、神鵰中的郭襄、天龍裡的阿朱、甚至碧血裡的何鐵手...

這幾個小妞或許清麗迷人,或許刁蠻可愛...卻都不約而同的留下遺憾...不免讓人惆悵...




這跟現實上大概也頗為一致...不管個性如何,背景如何...該是要有殘念...誰也躲不掉...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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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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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herrydog
  • 我倒是很愛令狐沖 是所有男主角最愛的一個
    大概因為他學的獨孤九劍聽起來很神 還有名字很特別
    女主角最愛趙敏 哈哈
  • honder0202
  • 呵...大概是同為男性的比較心吧,金庸裡的男主角總是讓我既羨慕又嫉妒...
    而令狐冲也是我最羨慕也是最嫉妒的男主角了...(大概是因為太喜歡任盈盈了)

    如果有機會學金庸小說裡的任何一門武功(而且只能挑一種)...我也是最想
    學獨孤九劍...名子夠威...又什麼都能破...不過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我覺
    得拿劍比較帥..

    至於趙敏啊...我覺得金庸裡最完美的女主角就是她了...
    不過...每次提到趙敏我都想把張無忌揍一頓(打不打的過是另一回事XD)
  • alwang
  • 我最喜歡周伯通
    因為只有他是真實的自己
  • honder0202
  • To alwang:

    嗯...我想真實人生已經達到某一個高度才會喜歡周伯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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